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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年4月18日

揚州的小盤谷

《獨有揚州舊時月,翠禽飛上玉梅啼》

在揚州的第四天,叉燒包在富春茶社吃飽了早茶,出來正在逛一條專賣三刀(廚刀、剃頭刀、修腳刀,鋒口都是磨等亮堂堂的擱著在賣 )的老街,然後要坐車到南京乘機回香港。母親突然說想去《小盤谷》看看。旅遊局的司機王先生說,這個花園沒開放,還不能進去。母親執意要去,大家也就說去瞧瞧吧。

一行人到了那兒,大門果然鎖上了。母親說再走幾步,有個偏門的,走去一看,果然小門半掩。老人家興奮的叫喚:請問裡面有人嗎?真有人出來了,一位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人,打量了我們一番,問有什麼事?母親告訴他,小時候常跟她祖母來這花園玩,(當時已是政府辦公場所)。想進去再看看,並告訴他,祖母的父親是這花園主人周馥的長子長孫。

這人一聽說是周家的後人,忙說請進,請進。原來,上面有指示:只要是周家的後人都可以進。大夥兒大搖大擺的進去了。叉燒包就忙著拍照,假山假石,小橋流水,雖然舊了點,但很有一番風味。

當代著名園林大師陳從周先生,就讚此園假山,為揚州諸園中的上選作品。建築與山石、山石與粉牆、山石與水池、前院與後園、幽深與開朗,都以對比的手法,形成一時難辨的幻景。難怪,叉燒包走兩步,感覺就是另一個景。

這園子的主人周馥,為清朝光緒間兩江、兩廣總督,憑一手好字,闖進了李鴻章的幕府。母親曾說過,她家的每一個人,從小就要練字,當天字寫得不好是沒飯吃的。也許這就是中國人的傳統理念吧。

一百多年來,這個家族從書生而官宦,從官宦而實業,又從實業回到了書生。至今周家的教授多得足能辦所大學,就連母親的父親、姑姑已不姓周,也是教授。香港人會說這是風水,而叉燒包認為是讀書的潛在作用,信不信由你。

07年4月3日

揚州三頭宴

生也有涯,食無涯。

到了揚州的第一頓,吃聚賢飯莊的三頭宴。

吃到宴蓆,除了是客人多,菜也要求配套。冷盤中少不了有叉燒包愛吃的:馬蘭頭、燙乾絲、油爆蝦… 而味菜碟裡的簑衣蘿蔔,味道脆脆甜甜的,還特別的漂亮,紅皮白心。熱炒中的清炒蝦仁,淡中帶甜,那蝦的鮮味,忍不住要吃多幾勺。

Lightly fried shrimps

大菜就是這宴的主角:扒燒整豬頭、清炖蟹粉獅子頭、拆燴鰱魚頭,另有一個三套鴨。

扒燒整豬頭是大盤菜,乍一見完整的豬頭擺在面前,還真被驚了一下。瞪著大大的眼睛,張著兩扇大耳朵,趬著個大嘴巴 ﹣﹣ 還真有一張舌頭伸出來,活像豬八戒的面具。這菜是功夫菜,反覆的洗、焯,最後再要燜上三四個小時。肉燒得紅紅的、酥酥的、爛爛的、香香的,食時肉隨箸而上,入口即化。叉燒包大口大口的吃,邊吃邊說,晚上再跑多幾圈(其實跟本就沒帶跑步鞋)。

Braised pig's head

清炖蟹粉獅子頭,揚州人叫“斬肉”,得細切粗斬。要想肉嫩,肥瘦五五開,肥肉還要切得像石榴米般才好。肉中放蟹粉的叫蟹粉獅子頭,揚州的獅子頭還分季節。春天河蚌上市,用河蚌墊鍋底,是河蚌獅子頭;冬天風雞上市,放風雞一起燒,是風雞獅子頭;秋天螃蟹上市,就吃蟹粉獅子頭。獅子頭的做法有:清炖、清蒸、紅燒。叉燒包的經驗,還是清炖最美味。

A flock of lion's heads

拆燴鰱魚頭,這道菜上桌,湯色濃白,因為魚骨全被拆掉,魚頭的形狀卻蕩然無存。吃在嘴裡,味道是醇厚鮮嫩,爽滑,也不肥膩。不過適合老年人吃吧;叉燒包還是愛吮魚骨頭。

Head of big head carp

Duckduckgeon soup

三套鴨,別以為是三隻鴨做的菜,其實不然。原料是一隻家鴨裡,套一隻野鴨,野鴨裡再套一隻鴿子。同桌有位長輩,是個退休的外科醫生。能燒一手淮揚菜,他告訴大家,他曾用手術刀,做這道菜,花了整整一個上午,才把野鴨、鴿子套進去。揚州菜的繁瑣無過於這三套鴨了。吃起來當然是:集家鴨之嫩、野鴨之香、鴿子之鮮。一層層吃下來,一層層味不同。看,享受揚州菜,除了有錢,還得有閒!

Huaiyang style fish balls in soup

這桌宴蓆的湯菜是清湯魚圓。淮揚菜中魚丸,不像潮式魚蛋。他們做的魚丸,又白、又光、又嫩。在湯中是飄的,夾起來是長的,放在碗裡是圓的。清湯即雞湯也,上面放幾顆雞毛菜,清配清,連湯都這麼雅。

07年4月2日

吃在揚州


   《腰纏十萬貫,騎鶴下揚州。》這是唐朝李白的名句。今日,叉燒包是《腰纏數萬塊,搭機奔揚州》。
    
    前幾天,叉燒包陪同母親去了一趟揚州。叉燒包可是沖著淮揚菜去的。雖然,在家常吃淮揚菜,但那都是家常菜。這次,去吃的都是正宗的淮揚宴蓆菜。三頭宴、紅樓宴、全藕宴、家宴…還有紅燒新鮮的長江河豚。再加上每天早上去茶社吃茶。四天後,回到香港,一秤足足胖了四磅。

Family enjoying tea and dimsum

     揚州的早晨,七點以前,街上人並不多,可茶社裡,已經坐滿了人。可能因為都稱什麼什麼茶社,富春茶社、冶春茶社、冶園茶社… 多少沾著些儒雅之氣,便也似〈往來無白丁〉,不像茶館那麼亂哄哄的。

     因叉燒包是請人吃茶(揚州人不叫飲茶,名符其實是來吃點心的)早早去排隊叫了點心,付了錢。這會兒又學一乖,出茶社,去附近的茶葉店,六十元錢,買了一兩像樣的綠茶,回店裡來沖泡,難怪桌桌都有一個自帶的茶葉罐。富春茶社例外,到那兒,一定得喝《魁龍珠》。安徽的魁針之味,浙江的龍井之色,揚州珠蘭花之香。剛開始喝此茶,並不覺有過人之處,秀色之中,味、香可能略失於濃重;等吃了幾道點心,再來幾塊肴肉,又是幾口乾絲,喝了這茶已不覺其濃,只覺其香;快吃飽那陣,茶在口中,其香已淡,只覺其清了;等吃飽了,再呷二口,卻有神清氣爽之感。叉燒包連忙再喝了好幾杯。
     每天的早茶,吃得叉燒包儀態盡失。那三丁包(雞丁、肉丁、筍丁)、五丁包(雞、肉、筍、參、蝦丁)、蟹黃包、薺菜包、細沙包、乾菜包…連吃十來個,還有燙乾絲、肴肉、翡翠燒賣、魚翅蒸餃、千層油糕…同桌的人,個個都看得傻了眼,直說帶回酒店再吃吧。叉燒包偏不聽,得要趁熱吃。

     那千層糕,菱形狀,半透明,牙黃色,一吋高,層層薄如紙,綿軟可口。至於燒賣,香港只有乾蒸燒賣。但揚州的燒賣,有蘿蔔絲燒賣、乾貝燒賣、四喜燒賣、麻鴨燒賣… 其中翡翠燒賣(薺菜餡)和千層油糕堪稱揚州二絕。

     揚州人喝茶,親朋好友三五相邀,今日你請我,下次我請你。長者告訴叉燒包,他們不玩AA制。而且,他們會輪換茶社,因同是一樣點心,各茶社,味不同,有人愛吃這家的,有人愛吃那家的,大家得互相遷就遷就。

     到了下午,叉燒包又去走訪揚州的小巷,要嘗嘗街邊的小吃。

     賣黃橋燒餅的小店,門面只有十呎寬,一百多平方呎的店竟有十多種餡賣。甜的有桂花、細沙、芝麻、棗泥、五仁… 鹹的有椒鹽、蔥花、蝦米、火腿、肉鬆、雞丁…甜的做成圓形,鹹的做成長方形。便宜的六角、八角,貴的一元。十元錢買了十多個,新鮮出爐,好吃得不得了。

     街邊的攤擋,可以吃到蔥油火燒、蜂糖糕、糍粑、炕山芋… 買了一路走,一路吃。也有坐在街邊桌旁吃的薺菜湯圓、藕粉圓子、桂花甜酒釀、豆腐花、涼粉(有甜、有鹹)。叉燒包聞到一股香氣,走進一看,一隻煤炭爐上一口砂鍋,五香茶葉蛋。味道特別香,原來放了小茴香的。

Tofu hairs for breakfast!

     叉燒包在揚州,早上吃燙乾絲,中、晚吃煮乾絲。因為,只有在揚州,才能吃到真正的揚州燙乾絲、煮乾絲。燙乾絲是豆腐乾先切成片,再切成絲,沸水反覆浸燙,再放入預先做好的有蝦米、薑絲的鹵汁拌勻。煮乾絲是去了腥味的乾絲,放入有雞肫片、肝片、筍片、蝦籽的的雞湯裡,煮十五分鐘,起鍋放盤綴以炒熟的蝦仁、雞絲、火腿絲。這道菜可說是百吃不厭,其味無窮。

Jiangsu style preserved pork trotter

       在香港,叉燒包也吃過肴肉,可怎麼也沒有這次在揚州吃的好吃。富春的肴肉,色澤鮮亮,紅白分明,紅似瑪瑙,白如玉石。吃起來,香、爛、鮮、嫩,一點都不膩口。叉燒包可真愛不停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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