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年3月30日

天下名饌一大抄?

    美食不離佳釀,反之亦然。澳洲紅酒在國際酒壇火了二三十年,使得澳洲菜近年也漸漸冒出頭來,海外各地對她的廚師也趨之若鶩。於是最近我們就開始看到澳大利亞的廚師出口大放送。在香港,長駐的有,如銅鑼灣 Opia 的Dane Clouston;蜻蜓點水式的巡迴演出也不少,如叉燒包的筆友 Geoff Lindsay 就經常到中環的 Mezz 大展身手, 他的撚手頭盤「百步穿楊蛋」真是令區區拍案叫絕, 回味再三!最新發現是原來金鐘萬豪的 JW's Califonia 也在幾個月前換了個澳洲廚子上場。日前在 Q88 出席試酒會時,餐飲部老總 Sander Looijen(說是老總,其實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,笑容可掬的荷蘭大男孩)就把他說得天上有地下無似的。

    可是,在人們對澳洲菜爭相讚美之余,競爭也變得越來越激烈。要在當中脫穎而出真是談何容易。澳洲食壇最近就爆出一宗小醜聞。事緣有記性超乎想像的食客(過目不忘的本事真是令叉燒包自歎弗如)在墨爾本 Interlude 餐廳大快朵飴後,發現廚師 Robin Wikens 自稱百分百原創的老饕套餐裡面,竟有相當部份的菜餚,無論在選材,包裝和味道,都跟遠在千里之外的美國兩間餐廳如出一轍。(拼圖左邊摘自Interlude菜單; 而右面則屬於美國的餐廳)

   小報告在網上飲食論壇 eGullet 一出,馬上引來世界各地讀者的熱烈回應,臭罵 Robin Wikens 剽竊他人的心血結晶,該當何罪!偏偏他老兄又此地無銀三百兩,把原本登在網頁上的菜餚玉照統統抽起,結果更加給人在網上論壇用虛擬口水把他淬個狗血淋頭,說這「菜抄公」的做賊心虛。看來,中國人「天下文章一大抄,就看你會不會抄」的這句老話,他老兄從今以後一定會牢牢的記著了 -- 抄也抄得高明點 ﹣﹣ 炒蛋飯別洩底,包餛飩別露餡;省得落得如此下場!

06年3月27日

木槺布甸序

三月十八日,中午十一十二時:
Img_9467    大丈夫其誰不有四方志?遠征馬交船屋餐廳,一試馳名木槺布甸。幸甚,“聞名不如見面,見面不如食件。” 縱橫食界多時,久未有布甸能合也,何今喫精妙絕倫如斯?材甚簡,匠巧。如外貌爾爾之千里馬遇伯樂,自可獨步冀北之野,凝千秋之飛鴻:韻烈金石,震彩江水,引人入勝矣。甜品之理復顧,布甸之道固當!晴天霹靂,醍醐灌頂皆不足以萬一;雨露蒼生,澤被萬方!席間盡皆額手稱慶也。

  "好味呀!好鬼正呀!" 窺伺,效慕之心頓起,決他值於香港屋企也!

三月廿二日,下晝四點零五點:
   一登新界上水梧桐山之巔。天高地迴,覺宇宙之無窮;興盡悲來,識盈虛之有數。良久,炮製布甸之前期工夫 -- 餓至肚皮靠背 -- 終感焉。

同日彈指間,上水「為槺」超級市場:
Img_9552    夕陽西山下,人影散亂。徐徐行之。總統牌淡忌廉兩盒已得。鷹牌煉奶一瓶亦然。運籌帷幄間,惟嘉頓牌馬利餅杳然!蹉乎,超市碩大無朋,曠然無涯,獨欠嘉頓牌馬利餅乎?紫電青霜,強者之道,哀有平坦乎? 情急智生,引麥維他牌牛油手指替之也。鷹視狼顧,龍行虎步;江山無數之英武氣概表露無遺!

時維七時,寒舍中:
   一)麥維他牌牛油手指何其肥美,蓄之“藍加黃變綠”密實袋內。奮而壓之,其狀何猛。須臾,碎之如砂也,民稱萬歲。
   
Img_9554 Img_9557    二)總統牌淡忌廉兩盒盡傾,尋打蛋機於灶營也,良久未得。及如夢初醒:打蛋機已逝。家母前已納之。「媽打,點解你咁大整蠱,攞走左我既打蛋機都唔講聲?」獨嘆,惟今何如,何如?英雄悵然兮。猶持籌算之,強者之途,安有暢順之理?夫戰,勇氣也。遂人手發之。一鼓作氣,再而衰,三而竭。未幾,汗出不息,手呈癲癇,人呈旗靡,頭髮盡披散也。「打蛋機,俾番部打蛋機我呀!」噫!忌廉七成企身兮力盡。煉奶些許兮加之,再打至呈八成企身之姿。嗚呼!至此,目露青白,力枯而盡,頹然沙發間也。

Img_9560    三)覓一酒杯,委半杯忌廉於內,倒餅碎之間,復勉忌廉, 再濺之薄薄餅碎。嘻!木槺布甸雛形乍然見之。藏於電冰箱下層(冰格非善)。約二三時辰許,取出,雖狀甚醜,唯淺而嘗之,忌廉瑩白如冰雪,甘酸如醴酪。口感滋味盡得馬交船屋餐廳真傳之八九,再嘗,大有巫山行雲,長江流水之勢,不為虛語焉。喜不自勝,愈因而序之耳。

06年1月12日

一封給陌生人的信

海睜着魅惑的眼,向人望着,沒有變化,沒有憐惜。海水好像水草似的漂來漂去。海是多麼苦悶啊,亙古的哀怨,永遠的憂愁,在浪花里破碎了,又凝結了。沒有人會想到海是徹夜的失眠者。在深沈的夜幕裡,海擴張到雲和星的遼遠裡去。海的眼含有淚,和漠然的人虛無地互望着。

叉燒包迷惘地注視在海裡而去。遠處是一團黑暗的寂寞,大到沒有邊際,寂寞得好像劃一根火柴, 就可以着火。看着閃爍的浪花,他想到在大海另一邊的她,他飛奔回家,寫了以下這封信給她 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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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年12月27日

松露雜談

Pa110698 Pa110699 松露屬菌類,世界各地均有出產。比如說英國就有紅紋黑松露,西班牙有紫松露,甚至連中國、日本也有松茸。不過論罕有及美味,則首推黑白松露矣,當中又以法國南部Quercy的“黑色鑽石”黑松露和意大利北部Alba的“白色黃金”白松露最矝貴,和魚子醬、鵝肝醬并稱為歐美餐桌上的三大珍品(無獨有偶,三種東西據說都有催情之效)。魚和鵝都有辦法人工飼養,惟獨松露却一直沒辦法研究出人工繁殖的方法,只有野生的。

正因為它是野生的,由久又有了松露捕手(Truffle Hunter)這種行業。每到松露成熟時(黑的是一月,白的是十到十一月),這些松露捕手就會空群而出,在山谷裡的橡樹林或者櫸樹林四出活動。以前這些捕手也會用母豬幫手,因為松露在成熟期會發出一種很像公豬發情期產生出的體味,母豬一嗅到就會抓狂。可是這方法也有不好:豬非常的嘴饞,老是一找到松露就把它吞下,所以慢慢豬就被淘汰,而改用狗了。狗很聽話,一嗅到就幫獵人把松露挖出來然后搖搖尾巴等讚乖(真係正一“擔屎都唔偷食”)。可狗又怎麼知道嗅出松露呢?原來,小狗一出世,養狗的人就把從松露裡提煉出來的精油搽在母狗的奶頭上,小狗啜奶的時候就會把松露的味道一塊嘗到,慢慢的潛移默化,狗長大后就記住這味道了。除了豬和狗外,在法國也有人用另外一種古老的怪方法去找松露,叫做avec la mouche (with the fly),就是靠蒼蠅去找!

調理松露最普遍、傳統的方法有兩種,要麼就是把它切成薄片撂在淨意粉面上,要麼就是把它刨茸撒在炒蛋上面。 這是因為松露的味道非常霸道,跟其它味濃的材料混在一起會容易犯上暴殄天物的風險,所以最好還是用清淡的東西去襯托松露的鮮美。

Pa030197_1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,本人就曾在羅馬的al Bric吃過一道黑松露配焗芝士,芝士卻不是普通芝士而是芝士之王Parmigiano Reggiano! 厨師掌握妙至亳巔,口感和味道都出奇地配合。能夠大啖西餐中的瑜亮於一盞中,真是佳肴如畫,一時多少豪傑!

在法國一些高級餐廳,當松露上桌還會有一個簡單而隆重的儀式,非得由部長親自主持不可!部長先把一塊松露放在吃客的面前的磅上量重,再用一個松露專用的刨子把松露刮在吃客點的菜上面。最后把松露放回磅上面,量一量刮走了多少克的松露。這個儀式永遠都是大家的焦點,這時廳裡周圍的老饕都會向點用的顧客投以羨慕的目光,弄得大家都好像忘了自己是來吃飯還是看表演了。

76852611_cf7d201a33_o 隨文附送一輯Flickr圖片集。是筆者三年前参觀Alba的松露節拍的,主辦單位每年都會把那年最大的松露放在門前的一張寶座上,前鋪紅氈, 上扣皇冠,以示這是當年的“松露之王”。區區見到如斯靈物,當然只好乖乖的跪下参拜一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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